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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林山区教学点别样的“坚守”

2022-09-14来源:桂林晚报阅读量:1841

8月29日,兴安县漠川乡协兴小学和其他小学一样准时开学。不同的是,这里仅有1名老师和13名学生。“我原本以为今年只有9个学生了。”校长蒋双华说,多出来的4个学生全靠他走村入户去“找来”的。

入秋后,山区的傍晚似乎总是静悄悄降临。蒋双华在一块挂在屋檐下的钢板上敲出“当当”的响声后,学生们拿起样式不一的饭碗飞也似的跑了出来。一锅米饭,一锅白菜炒猪肉,便是当天的晚餐。孩子们排成一排坐在屋檐下,津津有味地吃着各人碗里的饭。

协兴小学占地面积有1860平方米,5间教室,20个房间,教学环境并不算差。“学校有两栋楼,一栋在上世纪90年代建成,是当时村里唯一的混凝土建筑。村里学生最多的时候有500多人。”蒋双华坦言,虽然他留下来了,但他并不试图去解读农村生源萎缩的“现象”,只是不断寻找在“守护”些什么。

走村入户“找”学生

8月29日,山洼洼里的协兴小学,前来报名的学生蒋双华一下子就数完了。

“今年有13个学生报名,幼儿班6人,一年级5人,二年级2人。这里较远的村子到学校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,爷爷奶奶把孩子领到学校就算‘报名’了。”蒋双华告诉记者,其实能有13个学生报名对他来说已经有一丝“惊喜”。“去年我们有16名学生,6名去外面上三年级,一名转学了,所以我估计只会有9个学生。”

协兴村是一个大村,过去小学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。“多的时候有500多个学生,学生的吵闹声老远都能听见。老师也有十几个,分别教6个年级。”蒋双华说,大约在2016年前后,山区小学生源呈现断崖式下降,甚至有些小学已经跌到“个位数”。

如今,协兴小学只有两位教职人员,蒋双华是唯一的老师,也是校长。他的妻子凤桂花是学校的保安,兼着学校食堂“厨师”。为了避免学生越来越少,暑假期间,蒋双华和妻子利用家访时间,在村子里开启了“寻人”模式。“其实我们还有一个考虑,有些家长觉得‘麻烦’,孩子5岁了都还没有上学。家长干农活,孩子要么跟着下地,要么就‘放养’,有很大的安全隐患。”蒋双华说,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适龄儿童没有及时上幼儿班,会导致一种“缺失”,不利于以后的学习。

在村里“找”学生,蒋双华今年并不是第一次。过去的几年中,他每次家访都会格外留心是否有辍学儿童和适龄入学儿童。“我们要跑的自然村很多,最远的有20多公里,村里暑假有不少小孩,我们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外面上学,所以就要专门留心。”蒋双华说,这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来养成意识,然后需要很大的耐心,但他绝不会“错过”应该上学的儿童。“今年我们在村里发现了4个适龄儿童,两个孩子4岁,两个孩子5岁,他们的家长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该上学了。经过好几天的反复沟通,家长才认识到幼儿班的重要性。”

陪伴式教学在山区尤为重要

除了幼儿班的学生早晚有家长接送以外,协兴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都会住校。常规的教学时间之外,蒋双华夫妇要负责13名孩子的全部饮食起居,只是象征性收取一点伙食费。星期天中午,蒋双华从兴安县城返回协兴村,同时带够一个星期的肉和米。“一般都是猪肉和鸡鸭,轻易不敢给孩子们吃鱼,因为有刺。”蒋双华告诉记者,他们会在学校里种一些青菜、姜和辣椒等,有时候学生们也会跟着一起在菜园子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。“种种花和菜,孩子们也很开心。”

协兴小学和其他山区教学点有一个共通的特点,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们大多来自单亲、留守家庭或者脱贫户家庭。在蒋双华看来,陪伴,会让这些孩子更加自信和独立。

早晨7点,天已大亮。学生们在蒋双华的带领下打热水洗脸,接着做操、跑步。8点准时吃早餐。“一般都是米粉和蛋炒饭,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可以吃两碗。”凤桂花笑着说,山区小孩子的独立能力很强,都是自己动手打饭,吃完饭也自己洗碗。

记者看到,一个大教室里,桌椅被分成了三块,孩子们就在一起上课。“我们有多的教室,但学生太少了分开也不放心。先给二年级上课,一年级和幼儿班的学生就自己写字、画画。”蒋双华说,每堂课他都要“一人饰三角”,尽最大努力以保证教学质量。“山里面没有那么多信息‘干扰’,学生们对学习和集体活动的兴趣还是很浓的。”

中午吃饭前,蒋双华会陪学生们玩一会儿。等孩子们午睡了,他又开始备课。“想多陪陪孩子们,也要注意观察他们的情绪。小孩子可能会在任何时候因为任何事情想爸爸妈妈,这时候就要主动让他们和家人开视频。”蒋双华说。

寻找坚守的答案

其实,对于山区小学生源流失问题,蒋双华并没有尝试去过多解读。“有人说生活条件决定教育环境在进步,也有人说山区教学资源不对等,大家有很多种说法,但对于我来说更切实际的就是当下的处境。”在他看来,这些分析都很有道理,不过并不能带给他太多指引。“之前也有老师在想办法扩大生源,但农村不比城市,不是有学校在和我们竞争,没有孩子你能想什么办法?而且人家进城未必不是好事。如果没有山区教学点了,我也可以去镇上甚至县里教书,但既然留下来了,总要有些‘盼头’。”

蒋双华总是6点钟就起床,帮着妻子准备完早饭,过后他习惯绕着学校散散步。“总会去想留下来的意义。”不过更多时候,他觉得自己也想不出个“所以然”。

当孩子们都起来以后,他便又投入到一天的忙碌当中。“因为总是这几个学生在操场上跑来跑去,有一天我忽然就想到,山区教学点就是给他们成长的保障。”在蒋双华看来,有条件进城读书的孩子,或许早已经跟随父母进城入学。但对部分家庭来说,这并不现实。

在城乡发展不协调、乡村发展不充分的过程中,唯有教育是不能“搁置”的。“我没有想过把学生们都培养成了不起的孩子,但如果通过我们的陪伴,让他们度过一个健康的童年,那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。”蒋双华说。

入秋后,山区的傍晚似乎总是静悄悄降临。蒋双华在一块挂在屋檐下的钢板上敲出“当当”的响声后,学生们拿起样式不一的饭碗飞也似的跑了出来。一锅米饭,一锅白菜炒猪肉,便是当天的晚餐。孩子们排成一排坐在屋檐下,津津有味地吃着各人碗里的饭。饭后,蒋双华会带孩子们玩玩积木、打打球。“现在,我们的学生非常独立,而且非常淳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