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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林教育新闻

桂林偏远山区教学点问题多 校舍破旧老师后续乏人

2013-09-11 16:25:53 来源: 作者:
记者深入灵川县东南部大山深处的海洋乡小平乐中心岐村、河里村、思安头村三个教学点进行走访,试图通过这三个教学点的师生教学、生活、学习的状况反映我市一些山区教学点存在的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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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河里教学点的孩子们从窗户往外望。窗上没有装玻璃,不知道冬天老师和孩子们怎么度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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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孩子们端着饭碗,坐在教室前面的砖头堆上,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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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思安头教学点,孩子们看到记者给他们照相,开心得笑了,露出豁豁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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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蔡教宏和秦兴国老师来说,每天除了上课,给孩子们做午饭也是一天中的一件大事。

  2001年,全国开始撤点并校后,仍有一些教学点留在偏远山区。新学期伊始,记者深入灵川县东南部大山深处的海洋乡小平乐中心岐村、河里村、思安头村三个教学点进行走访,试图通过这三个教学点的师生教学、生活、学习的状况来反映我市一些山区教学点存在的困难和问题。

  河里、思安头教学点:只有一个老师的学校

  9月4日,从桂林市区出发,记者前往灵川县海洋乡。经过1个半小时后,小客车到达海洋乡政府所在地。海洋乡中心校的老师告诉记者,要去这三个教学点,必须换上高底盘汽车才能进山。

  从海洋乡出发,汽车颠颠簸簸,一路上白雾弥漫,前方十几米就看不到人。经过快两个小时的行驶,汽车到达了海洋乡小平乐村委的圩上。记者先后来到小平乐中心岐村、河里村、思安头村的三个教学点采访。

  9月6日,记者前往另两个教学点——— 河里、思安头教学点进行采访,这两个教学点,都只有一个教师。

  通往河里教学点的路同样颠得厉害,车子顺着山路,一会儿行驶在山顶,一会儿在河谷,路上鲜见有行人。山连着山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车子在一处有房屋的地方停了下来,随行的人员说到了。

  49岁的熊永祚老师已经站在路旁等待着大家了。熊老师身着夹克式的外套、西裤、皮鞋,身材中等偏高,极为和蔼。跟着熊老师往前走,记者看到,教学点位于山谷中的一处凹地,校舍周围没有人家,四周已经荒芜得没有路。记者从学校旁的一处简易的铁门进入,正对着的是五六间大房子和侧面的几间屋。校园里长满了荒草,两个高高的篮板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用了。

  远远听见一间屋子里声音震天。熊老师说,孩子们对着学校里的电视学习唱歌。学校里所有的课程都由他来教,没办法,只能让孩子们对着电视学一下,这也就是等于上音乐课。

  生于1964年的熊永祚老师,1982年初中毕业。1985年,21岁的熊永祚成为海洋乡小平乐东落教学点的一名代课教师,2000年被聘为国家正式的公办教师。在小平乐东落教学点工作了16年后,2001年被调往当时的河里小学。由于撤点并校,现在学校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熊老师说:“当时我自己也想过来不来,但外面老师很多不方便来,我是山里人,我不来,谁来呢?”

  在教学点,记者问孩子们:“熊老师的教学好不好?”孩子们齐声说:“好!”记者碰到5岁赵承菊的妈妈来学校办事,她告诉记者:“去年想把孩子转到桂林去读,孩子还是喜欢熊老师,没有办法只能转回来。”

  熊老师说,他通常是骑摩托车来学校的,有时遇见下大雨被山涧的溪水阻挡住路,车辆过不去,他就把摩托车停在路旁,步行去学校。他不用担心被谁推走,因为时间长了,村民都认得是他的摩托车,不用担心会丢失。

  9月6日下午,记者到达思安头教学点,杨祝林老师正在上美术课。二十来个孩子在教室里上课,杨老师给孩子们分别辅导。生于1959年的杨祝林曾在海洋乡九连村委的大岭头教了25年书,2004年转为国家正式公办教师。2005年主动要求到思安头村来任教,如今学校里就他一个老师,承担了学校所有的教学任务和孩子们的日常生活管理。教学点是以前的思安头小学,地势比较平坦,周围人家较多。学校里唯一的电器——— 电视机已经损坏,杨老师修理过两次,都未修好。

  相比这三所学校,小平乐中心岐教学点各方面的情况还是比较好的。而河里、思安头教学点的孩子,既没有热饭吃,连皮球、跳绳、呼啦圈等普通的体育用品也没有。特别是去思安头教学点的道路险阻,交通不便,加上又比较偏僻,很多志愿者都没有关注到。

  小平乐中心岐教学点:学校只有七间房 乘车4小时才到达教学点

  从小平乐圩通往中心岐教学点的路上,到处都是凹凸不平、颠颠簸簸的土路。据海洋乡的工作人员介绍,这个是为数不多没有通公路的村子。车子在路上行驶,路的一旁是高山,另一边则是悬崖,路上不时能看到悬崖上落下来的石头,仅容一车行“走”,记者都不敢往下看。经过40分钟的行驶,中午11时,记者到达了中心岐教学点。

  如果不是随行的海洋乡工作人员介绍,很难发现这就是一个教学点。一座建在半山腰的七间低矮瓦房,房屋的门口距离沟边有五米左右的校园,用散落的一摞砖头隔离开,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。除此而外,校园里没有一般学校常见的国旗台和体育设施。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在教室旁玩耍的孩子,这个教学点就好像是村委会废弃的房屋,让人有一种在旷野里荒凉的感觉。

  这个教学点共有14名学生,分别从一年级到四年级,分为两个班级进行复式教学,由蔡教宏和秦兴国两名老师负责。

  教学点仅有两件电器

  记者跟着蔡老师看了下教学点。教学点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上,背靠高山,前面则是一片大山沟。限于场地,孩子们只能在校园里玩。

  记者看到,孩子们的玩具只有跳绳、皮球和呼啦圈。蔡老师告诉记者这些都是志愿者捐赠的,学校并没有可供孩子们活动的器材。而老师的教学器材也只有三角板、量角器、计数器、正方体、长方体等。学校里的冰箱是海洋乡里的一位爱心人士捐赠的,电视机是国家配置的,这也是学校里仅有的两件电器。

  蔡教宏老师和秦兴国老师最为高兴的是,中心岐教学点上有他们两名老师,这样彼此有个伴。不论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可以相互商量和协调。而有一些教学点上只有一名老师,如果有什么急事就不知该怎么办。

  问题:山区教学点的那些“硬伤”谁来解?

  走访这这三个教学点中,记者发现了山区教学点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。

  校舍安全令人忧

  首先是校舍安全问题。中心岐教学点距离小平乐圩有17公里,平常只有天气好的时候老师们才能出去,出去一趟得花一个多小时。教学点的校舍建于上世纪80年代初,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了。秦兴国说:“这里曾经地震过,前两年县里有关部门鉴定学校的校舍已经成为危房。”然而,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。现在教室到处漏雨,每到下雨天,外面大雨里面小雨。孩子们只能戴着帽子上课,把桌子挪过来挪过去躲雨。

  河里教学点的教室建于1968年,房屋老化,一直也漏水,没有办法。熊永祚老师说,现在山里面工人一天的工钱就得一百多,我只能等天晴了自己上房顶去捡瓦补漏,维修学校的桌椅等基本的教学设施也要靠自己。按照相关规定,去年学前班三个孩子,二年级五个,一个学生一年200块钱经费,学前班不算,一年只有1000元,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来。

  学校里孩子们中午没有休息的地方,累了,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。

  吃冷饭冷菜,享受不到午餐补助

  海洋乡政府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中心岐教学点的修缮工作已经列入乡政府的校舍整治计划,然而,因为部分资金问题,所以迟迟不能动工。

  其次,就是孩子们的午餐问题。三个教学点中,只有中心岐教学点的孩子们现在能吃上午餐热饭,这得益于桂林晚报的“三元计划”。然而,河里、思安头教学点的孩子们都是自己带饭来,中午只能靠老师给孩子们热一热,如果老师忙不过来,孩子们只能吃冷饭冷菜。中心岐教学点的蔡教宏老师对记者说:“特别是以前到了冬天看到孩子们吃冷饭,看着心里面实在是不忍。但很多时候,光靠我和秦老师两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。”目前,国家已经给农村中小学实行了免费午餐。但是前提条件是这些学生是住宿的在校生。记者走访的这3个教学点,孩子们都是走读生,不在免费午餐范围内。国家实施的午餐补助制度在这些最需要的地方反而覆盖不到。

  复试教学能保证教学的质量吗?

  在这三个教学点,老师几乎要教授所有课程,除了教语文数学外,现在还增加了外语,以及音乐、体育、美术、思想品德等。

  在思安头教学点,杨祝林老师被20多个学生搞得晕头转向,学前班和一、二年级的学生在一个教室。学前班里的学生太小了,只有三岁,很多不懂事,动不动就想妈妈,就哭了。3岁的冯芳宇走过来边抹眼泪边对杨老师说:“谢宗熠拿了我的水彩笔了。”杨老师正在给一年级的孩子上美术课,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。杨老师说:“学校里只有我一个老师,我只能把学前班和一、二年级的学生集合在一起,进行复试教学。但是孩子太小不懂事,真想请一个学前班的老师来管理,我实在忙不过来。”每天早上八点半,杨老师趁着学前班的学生还没有来,就赶快给一年级的孩子把要上的课上完,不然等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来了,闹得啥都弄不了。

  这就透露出一个问题:这样的复试教学能保证教学的质量么?在走访中,有家长就已经表示了担忧,孩子们一旦出去跟山外面的孩子相比,确实是跟不上,需要补课。这样下去,山里孩子和城里孩子的差距会越来越大。

  山里教学清苦,老师后续乏人

  这些教学点老师的生活条件都比较艰苦。记者乘的车子走过熊永祚老师去学校的路,路上一直有山上掉下来的石头。一路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。只要天气好,熊老师每天放学后,都要骑摩托车行驶八里的山路,要整整走近一个小时才能回到家。如果天气不好,只能呆在学校里。除了教学外,老师们还要负责孩子们的吃饭和日常生活,甚至孩子平时上学放学的接送,几乎是全能式的保姆,非常辛苦。

  所以,让熊永祚老师担心的是,一旦这些老师退休,将来谁来接过他们手中的教鞭?蔡教宏、秦兴国、熊永祚、杨祝林四位老师都是做了几十年民办教师后才转为公办教师的,他们敬业奉献,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。但现在的年轻人,有几个有这样的耐心去坚持和等待?

  撤点并校后,孩子去哪上学?

  此外,老师们还担心,由于乡下的孩子越来越少,撤点并校导致很多在偏远山区的孩子上学越来越难。中心岐教学点的秦兴国老师就曾收留过临近灌阳县的一个小孩,在自己家里住了两年。而杨祝林老师所在的教学点按规定明年即将被撤销。这些年龄不过3岁多,很多还处于懵懂阶段的孩子今后又将到那里去求学呢?

  记者手记:

  他们和城里孩子的差距何解

  采访这三个教学点,记者能从这几位老师身上感受到他们的坚守和伟大。

  但这些教学点的确有很多方面令人堪忧。在河里教学点,教室的窗户上没有玻璃,我们很难想象在落雪的冬天(这几个教学点每年冬天都下雪),老师和孩子们是如何度过的?教学点都是以前的小学校舍,比那个时候,孩子们更加缺少学习和生活上的同伴,学校里也很少见到体育和娱乐设施。从这一点上来说,这些孩子接受教育的氛围已远远不如他们以前的学长。即使是一面国旗,我们也没有见到。

  老师们尽管默默地奉献、尽职尽责,孩子们也刻苦努力,然而仅仅靠这些,能弥补这些孩子和城里孩子的差距么?

  我们也很难想象,一个老师是怎样为孩子们教授全部科目的知识,还要帮孩子们煮饭,照顾他们。特别是当孩子们回家后,老师怎样度过那些孤独的时光?

  秦兴国老师说,我从教19年,培养出了20多个大学生,但没有一个回到乡里来。这些从大山里走出的“精英”,为什么都没有回来?或许,这更值得我们深思。(记者 景碧锋 通讯员 李爱群 文/摄)